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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3 街道 Lost Street---------------------------------------------------------------------- "已经来到东京一年半了呢",我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常常这么想。 天气开始慢慢的凉了下来,看着路人身上的衣物渐渐增多,冬天就要到了。 天气一冷,大脑就会常常出现比较呆滞的状态,动不动就会想一些事儿。 虽然一直都在东京待着,不过托Internet的福,从来没有落下什么国内发生的新鲜事儿。一直比较好奇,东京和上海都是千万人口以上的大城市,为什么东京就比较容易看到那种没什么人的小街,但是上海就找不到这种街道呢,印象中好像任何一条小街都充满了嘈杂的生活噪音。有一个成语非常的适合总结那样的街道--"鸡毛蒜皮",在这儿你总能听到张家长李家短的事儿。 记得在上海的时候,一直在浦西租房子住,尽管两年内搬了七次,但总在卢湾和黄浦,所以也有过很多机会亲自感受这样的街道。有一次印象最深刻的是住在黄浦区学院路里面,这条学院路位于上海的老老城区里面,就在城隍庙附近,一左一右被三牌楼路和四牌楼路夹着。 搬过去的那一天,从地图上看到一条叫做启明路的直行,我骑车钻进去就蒙了。完全是标准的羊肠道,不但不是直行,岔路还贼多,每个岔路都长得一副德行。最让人头晕的是,一不小心就走到人家的院子里,路又很窄。东边那家摆出个洗衣盆,你就得下来慢慢将自行车推过去,这还不算,你还得小心头上的"万国旗"(上海都有在窗户用长长竹竿晒衣服的传统),遇到就一层楼的上海住家,他们就找个屋檐,拉根线到对面,挂上五颜六色的衣物。遇上天气好点儿,家家挂出衣服被褥,那可真是热闹得紧。 学院路是一条上海老城区的小街道,大部分的房子都是很早很早以前的。我住的那幢还算是比较新的楼房,别的可都是一层的那种破房子,尽管这里是上海最早最早的市区。我住的地儿靠着小东门,那儿有一个废旧电器收购市场,所以特讨厌从那儿进去。因为离城隍庙很近,所以每到周六周日,我都不愿意出门。理由,很简单,到处都是游人,堵得一塌糊涂。所以每到周末,我就狠狠的开始睡长觉。先是迷迷糊糊听到楼下大妈们早锻炼的声音,然后是楼上楼下小孩儿乱窜,接下来某家某户一定开始为一些莫名的小问题开始吵架。门外"阿拉从来都干干净净,哪能是吾拉","侬也好面孔,阿拉家额么日阿拉能搞弗清爽" ,然后咣一下把门摔上,"侬只西拧,哪能嘎么出息。房子么买弗起。钞票啊么。。。"。消停一会以后,各家开始传来锅铲炒菜的声音,远处还不时传来收废旧电器的吆喝, 直到炒菜的香味儿飘到我的房间,我才确认整个上海都起床了。 因为这是条老街,所以街上的人也都很老(什么逻辑)。好吧,那是因为,老城区没有发展空间了,所以年轻人和富裕的人都跑到外面去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像我一样从外地来的人。这里居住的大都是老上海,因为他们至少在老城区有一个那样的破房子,你不得不怀疑这是上个世纪中叶的房屋结构。比较黑色的是,这条街和附近几条小路每周都要死去一个人,老死的。很多时候,我不得不小心的穿过那些占了原本就很窄的路的花圈。他们也会设灵堂,但似乎周围的人都司空见惯了,一样的生活着,收工以后高兴的在灵堂边上外地人开的小餐馆门口的排挡上喝着老酒。安徽人开的发廊里,进出的都是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当我在那发廊边上买了几个便宜的包子,准备回家晚餐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是不是也被看作他们的一分子。这个想法让我感到恶心,虽然我歧视是不对的,但一旦想到自己的生活可能和这种无知觉且昏暗有所关联的话,我就想拼命挣扎,离开这个被城市遗忘的街道,我可不愿意被任何东西遗忘。于是居住了六个月以后,我扔掉了在那附近买的一切东西,搬到了新的街区。 在学院街的生活,虽然那固然是生活方式的一种,但不是我离开父母,在千里之外工作的目的,显然不是。我记录下来,像我拍过的照片一样,只是因为害怕那样的生活,所以这么久了,才敢回忆起来。 什么时候,等到某房产商看中那块地方,重新开发以后,那儿和那样的生活也会消失,而另一个Lost street和那里的生活又会在上海的某个角落上演。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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